在场下人听了这样的言语,都是唏嘘:“这样儿媳妇儿哪儿找去?”
“寒香姑娘是过分了。”
“老爷!既是少奶奶的心这么诚,您就去看看夫人呗。”
就连陈管家都站在一边儿嘟嘟囔囔:“老爷!人家皇上今天才派了太医来,您这一扭头儿,就把夫人撂一边儿,回头皇上听说脸儿上也下不去不是么?周姨娘又跑不了,您那曲儿哪天不能听啊……”
苏府向来宽仁待下,所以苏家下人遇事儿特别敢于张嘴。
苏尚书听了大伙儿的嘀咕,也觉得脸上有点儿挂不住。
他慨然点头,从善如流:“好吧。既然儿媳妇如此孝顺婆婆,我也不好驳了小辈儿面子。”他扭过头来:“梦蝶啊,我先去看看夫人,改日再来陪你吃酒。”
说罢,苏尚书即被众人热热闹闹地簇拥着去了夫人房里,徒留周姨娘坐在房里抱着琵琶乜呆呆发愣。
大伙儿走,苏旭也走。
只是他现在踩着高底儿鞋、提溜翠罗裙,脚踏迷瞪脚步儿就走得好慢,不知不觉落在了大伙儿后头。正因为他走得慢,才有幸听到身后极压抑地啜泣之声。
苏旭慢慢回头,就见平素不可一世的周姨娘,如今颓然坐在绣墩之上,单手扶头、泪眼盈盈。
她的屋子在苏府算得精致,她的装扮今日分外可人。
苏旭知道,那满桌精心置办的酒菜,以老爹财迷的尿性,定然是周姨娘为了自己生日拿私房钱做的。更别提那新进调过的黑檀琵琶,根根弦丝在凄惶灯下泛着冷光,似乎随着主人的心绪还在微微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