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忙脚乱地给母亲捶胸拍背,苏旭深悔自己刚才随口胡扯。苗太太他们卖弄口舌,听着是令人击节。这是对付自己亲娘,吵赢了又占多大便宜么?
苏旭心急火燎地给母亲端汤递水:“娘,您别急!唉,儿孙自有儿孙福,莫为儿孙作马牛。您把身子养好了,自己舒坦不说,还不是旭郎的福气?别的事咱们尽可从长计议。再说您有一个儿子还不够操心生气?您还巴巴地盼孙子,这是恨自己命长吗?”
在旁边儿服侍的丫鬟婆子也跟着劝说:“夫人别急,您这孙子不是不抱,时辰未到。”
这七嘴八舌解心宽的话,劝得苏夫人万念俱灰、直抽嘴角儿,眼圈儿一红,苏夫人又哭了起来。好在刘嬷嬷惯会看人眼色,她好说歹说,才把话头儿岔了过去。
及至把母亲敷衍得服药睡去,苏旭慢慢地从内室退了出来。
谢绝了丫鬟送他回东苑的好意,那夜的苏旭很想自己走走。他已有两个多月不曾在自己家里随便走走了。这座尚书府邸,他闭着眼睛都不会行错一步。不过那个时候,他总有事儿做,讲究来去如风,极少这样慢慢行来看看风景。
信步走回东苑,踏上曲径游廊。去时隆冬天气,归来暮春花开。
苏旭展眼看去,新月之下、梨花胜雪;假山石畔、翠柳依依。
他不禁脱口而出:“果然梨花院落溶溶月,柳絮池塘淡淡风。”
他从小喜爱晏殊笔墨,对此联更是一见倾心。
当时年少,他特意央了父亲在自己院中遍植梨花、翠柳。如今吟出这烂熟于胸的句子,苏旭登时浑身发凉!
柳絮池塘……溶溶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