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溶月再次惊奇:“不是!怎么堂堂官府还勾着人牙子?这合适吗?”
赵县丞“嗨”了一声:“您就别管那么多了,撒手让他们去办就好。”
柳溶月很不放心:“买乳娘不比买丫鬟,奶妈家里必然还有吃奶的孩子。咱花多少钱能让人家抛夫弃子一辈子?人家能愿意吗?强拆夫妻母子的缺德事儿,咱衙门可不能瞎干!”
赵县丞倒没想到这些,不过他不以为意:“大人!三四十两银子给出去,足够贫家买房子买地。奶口入宫吃的是山珍海味,穿的是绫罗绸缎,不比在家吃糠咽菜、粗布衣裳强了百倍?这两厢情愿的好事儿,去哪里找啊?吴班头还用逼迫谁来?您别这么看我!我就问您想不想好好儿完了这差事?难道您还想去听太监尖酸刻薄?”
屏风后的苏旭心道:唉,柳溶月上午让太监数落了也不易,不过挨骂这本事她倒是轻车熟路,是比我本人笔管条直了许多。
想想那尖声儿的太监竟比苏旭还要厉害,柳溶月这才闷闷地不说话了。
虽然这一个月她按照苏旭的嘱咐,夙兴夜寐、事必躬亲,仿佛是磕磕绊绊地掌握了大局。但是一入细枝末节,柳溶月立刻沮丧地发现,她还是如同孩童一般被手下人架弄安排。
怪不得太祖皇帝说,本朝与官吏共治天下。
柳溶月今日才知,这个“吏”字可不是为和“官”字对仗工整强加上去的虚词儿。
事情总归是要交给下面去办的,否则就是政令不出见月堂。
果然,不多时吴班头引了一个衣着简朴的妇女来见她。
吴班头说:“大人!这女子面容周正,读书认字,本县郎中诊过无疾病,稳婆验过奶水充足。本人愿意入府去哺育贵人,您看看可还用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