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深陷颠倒梦想,沉沦苦集灭道的时候,苏旭忽然觉得床上那人紧紧地拽住了自己的手指。
她的手很热,顷刻将他拽还了阳。
苏旭缓缓坐在床边,他觉得自己应该做个大夫,先把病人救醒再说。
于是他一边给柳溶月诊脉,一边仔细地观察病人的气色。
看着,看着,苏旭倏地明白了过来:床上躺的那个人的确不是自己。这幅由柳溶月占据的皮囊,和过往二十五年的苏旭是不一样的。
苏旭的手指下意识地抚过柳溶月的脸颊,他记得她的眼神比自己更澄净,纵使强颜欢笑也是稚气未脱。苏旭叹了口气,毕竟她才十八岁,勉强做个男子也像少年。再深想一步:人家是名门闺秀,纵使读书识字也不是为了扑腾在宦海里浮浮沉沉的。
她又不曾秋决犯人,她又不热衷仕途,她就想安安稳稳地当个小女子,她有什么错?
她年纪还小,她没造过孽!
想到这里,苏旭忽然怜惜地抚上柳溶月的鬓角,他突然觉得对不住她:“是我不好……难为你了……”
床上那人似是听到了这句温存话儿,滚滚热泪从她紧闭的眼里迅速溢了出来。
她真爱哭,只须臾间就哭湿了他的枕套。那么委屈,那么惊恐,即便还没完全醒,已经哭得出了声儿。苏旭忙不迭地帮用手巾柳溶月擦拭眼泪,今晚他不想拦着她哭,一搭脉他就知道她是受惊过了度。
刚才听王话痨说了个大概:这一趟是够吓人,衙役都偷跑了好几个。
于是他尽量用温存的声调儿哄她:“行了,行了,你回家了,不要哭了。”
在苏旭想明白自己做了什么之前,他居然轻轻地拍上了她的背:“嘘,月儿不哭,月儿不怕。我陪着你呢,没事了。”
然后……他就让床上那人顺势拽住了。
也不知道这她醒了没有?这家伙眼也不要睁、话也不肯说,只是死死地拽住了他的手指,紧紧地贴到了她的颊边,生怕他跑了一般。
她眉头紧蹙,她好不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