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溶月为自己这个突然冒出的念头惊诧了须臾。她以为自己这辈子是不会稀罕这些的!她曾经坚信自己一生都会消磨在某座精致幽闭的庭院之中,坐看落花、待良人归,娴静得犹如工笔玲珑的美人图卷,一不留神就寂寞地蒙了尘……
毕竟富贵女子的一生,好命也多孤寂哀婉。
想到这儿,柳溶月又叹了口气:哀婉……哀婉……反正我现在这样儿吧……也就勉强能挨着碗……
我哪儿有那闲到落灰儿的福气啊?一睁开眼多少人等着我发号施令,他们口口声声大人圣明,也不知道这里是谁想瞎了心了?
当了几天县官,柳溶月好歹看明白了些:诗素说得对,我也不用那么妄自菲薄!好像爷们儿见事也未必各个都赶上我明白!起码算账这一项,柳大人我在衙门里还独步着天下。但凡我是个男人,有这算账的手艺,我还害怕什么啊?听说上粮店儿应个账房的活儿都能吃饱!好一好儿能比诗素挣钱多!
为这念头,苏旭十分不待见她:“识文断字的,你好意思跟人家诗素比。”
诗素听了嗤之以鼻:“看见本家儿奶奶都脚软,你托生男人也是窝囊废!”
怏怏放下轿帘,悲苦的柳大老爷勉强收拾心绪,更加端正地坐稳了身子。
这是上任以来,她头回巡视宛平,可不敢出了差池。
她出来之前,苏旭板着面孔三令五申:“务必巡查仔细。要是敢玩忽职守,等你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