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溶月勉强擦把热泪,她抽抽噎噎地往下一指:“给王寡妇也倒一杯!”
因为早起在衙门口吆喝错词儿,给罚站到一边儿的王话痨这会儿可来了劲。
他特看不上地瞧着衙役给寡妇倒水,忍不住出言奚落:“哎哟喂!好家伙!开水差点儿斟脚面上!不是!茶碗您涮涮啊!哎唷哎唷!那是茶叶不是草料!没有搁那么多的!不是!那要这么看,我刚才错哪儿了?衙门里不也就是斟茶倒水儿,往里叫人儿?这跟茶馆儿也差不多啊!”
他正咕哝着,架不住黑衣黑脸的吴班头恶狠狠一眼扫过来。
吴班头在宛平当差多年,可说是地头之蛇,身上长了渗人毛无数。
只这一眼,王话痨就不敢言声儿了。
吴班头从衙役手里接过热茶,扭头递到王寡妇手里,他脸色缓和、声音严峻:“王李氏!大人让你喝茶。”
王寡妇擦了把脸、接过茶碗,不由对着大人、班头千恩万谢。
吴班头背过身子,面朝寡妇,他口气阴冷,声音却低:“王李氏!你是来打官司的!不是来诉委屈的!大堂之上与案子无关的不许谈论。再这么缠夹不清,当心我办你扰乱公堂!你当我家大人闲得无事,来听你串老婆舌头的吗?”
王李氏登时吓得脸色大变!
她一介妇道,守寡多年,从没打过官司。这回是家宅之中接连丢失母鸡数只,王寡妇被婆母刻薄数落、心头悲愤,看衙门新官收告,于是拼死前来鸣冤,控诉街坊刘四偷鸡摸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