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溶月给苏旭布了一些菜,她想试着让他高兴点儿:“苏旭,你看我今天走路够不够挺胸抬头?可没给你丢人吧?我今天接印,你看见了没有?”
苏旭勉强挑了挑嘴角儿:“看见了。我和诗素站在后园假山上向外看到的。瞧热闹的百姓各个夸你容颜俊秀……貌若好女……”
这话说的,让柳溶月直觉仿佛不是夸她。
她小心翼翼地看着苏旭的脸色,慢慢给他斟了一杯酒,悄悄思忖着这会儿苏旭听到些什么才会高兴?思来想去,诸般不好,最后她决定和他说些真心话儿。
那日柳溶月的声音很小,但是眼神却颇为诚挚:“今天坐在蓝呢官轿里,吹吹打打夸官游街,我听全宛平的百姓皆对苏探花交口称赞,他们夸你进士及第,是天下头等有出息的好男儿。苏探花天资聪明,必是天上星宿下凡,才能少年显贵。”
她笑得有些腼腆:“我说句不怕你生气的,我也不会打太大的比方。这份风光可比蒙着盖头热热闹闹地让花轿给抬进王府强了百倍!嫁人嫁得再好也是听天由命,做官儿做再低也是自己考出来的。多大的成亲仪仗都不如接印威风凛凛。我这辈子原是不能体会这路体面的,若非……若非和你换了身子,我到死也尝不到这份儿鱼跃龙门的荣耀与贵重……”
柳溶月腼腆地将酒杯推到苏旭唇边,她好崇敬地看着他:“探花郎,我今儿正经八百地夸奖你,年纪轻轻考上一甲进士,你可真聪明真本事真了不起!苏旭,你的才学见识,月儿真心拜服。”
苏旭的眼眶倏地酸了酸,好像已经很久没人和他说这些了,明明当个娘们儿还没两个月,他就是觉得自己已给封到石头里大概快一百年了。
今天,他站在假山石上、掩在枯树枝中,眼睁睁地看着蓝呢官轿从自己眼前抬过,前有鸣锣、后有随从,赫赫扬扬的队列招摇过市。而这一切居然和他没有半点儿关系!
可恨她鸠占鹊巢!可怜他为人作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