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柳溶月发现,在她想明白自己要干嘛之前,她已经愤愤然推门而入。
银局之内、小案之前,满头大汗地坐着个青年男子。这人五指齐张、如同鸭蹼,正在艰难地拨拉算盘珠子。
如此指法,令人发指!
柳溶月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笨的蛋!
她脱口而出:“你干嘛呢?!”
那人见是新任县令前来探查,当即脸色惨白,“噗通”下跪:“银库库吏卜石树叩见大人。回大人话,小的正在盘库算账!”
柳溶月痛心疾首:“有你这么打算盘的么?你会不会啊?”
卜石树满脸懊丧:“小的……是不太会……”
柳溶月不可思议:“你不会?你不会你当的什么库吏?这不是开玩笑吗?”
卜石树倒也老实:“小的是顺天府尹惠祚观惠大人的远房亲戚。因为家中还算富裕,爹娘给我打点,蒙单关风单大人赏识,说是要收我做个亲信。这回单大人离任高升,派我在宛平县做管银库小吏。所以……小的这个……打算盘的本事……的确有些稀松……”
柳溶月目瞪口呆之余,内心大受震撼:还能这样儿的?!我以为内宅里朝颜的奶娘收三只母鸡,安插她远房妯娌去小厨房管事,就糊弄到头儿了呢!原来官衙里的爷们儿也兴这“秃子当和尚—将就材料”!
柳溶月转念一想,又觉奇怪:“不对啊!你既然是单大人的亲信,他此番离任高升怎不带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