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溶月本性厚道,不愿挤兑别人,连忙为衙役们分辩:“昨天是我说不要打扰,怎么怪得人来?”
苏旭冷眼旁观、暗自点头:我们柳大人倒是个宽容讲理的官儿。
眼看众衙役就要将东西搬入内室,他忽觉柳溶月拉了拉自己的衣襟。苏旭方才想起:自己如今是个妇女,刚才换掉了男儿衣衫,这些外男进屋,他需回避才好。
苏旭本来懒得将规矩守得如此严密。不过那些搬家伙的衙役,各个眼珠子乱转。苏旭直觉他们是在到处窥伺。他担心让人看破自己女扮男装,借了回避的托辞,从厢房侧门踱出,寻思着要不干脆去后园散散?
诗素有心陪着少奶奶同去,苏旭摆了摆手,意思让她在屋里好生看顾,免得柳溶月忙不来。
躲开屋里的纷乱扰攘,苏旭信步而行,不大功夫就走到了角门之侧。
他伸手推开裂缝木门,宛平后园跃然眼前:这里宏阔华丽固然比不上柳府花园,修整精致比东苑也拍马难及。
一不富贵,二不用心。如此园林,简直潦草。
再走几步,前面倒是也有几块巨石搭出的假山、也有干涸的一方小池,山边水侧有座凉亭,陈旧匾额上书“兼隐”二字,想来是有个“不厌官曹简,能将宠辱齐”的典故在。
庭院年深日久,匾额彩漆斑驳。这意思极深的两个字,如今看来早已模糊了面目。
苏旭不由好笑:虽说是官不修衙、客不修店。可这位单大人这日子过得也太寒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