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他出事的时候就应该跟他们坦白实说,那就不会有后面这一堆糟心麻烦!他们还真舍得不留着儿子过年么?纵然就此换不回来了,爹娘定然也会将他好端端地养在府里,什么都不用操心!
蓦地向前踏出一步,苏旭却听到身后传来软软呼唤:“苏……嗯……你不随我去么?”
苏旭闭了闭眼,那是柳溶月的声音。
她总是这样怯生生的,独个儿出门都要害怕,仿佛一只被扔进深山老林的无知小羊。瞧着这样的柳溶月,法场行刑那日,单关风毒蛇吐信似的诡异言语无端突兀响在耳侧。
苏旭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不行!这样不行!离了我,柳溶月这官定然做得一塌糊涂!不过三朝两日,她命就没了!更遑论,那也就辜负了出府之前,爹爹拉着自己的一番商议……
长叹一声,苏旭终于紧咬牙关、撩起罗裙、迈步上车,无比悲壮地一屁股坐上了主位。
他给自己打气:没事儿!我爹当年出仕做官,好像就我这个岁数!我爹能干得了,我……我“丈夫”也必须干得了!
驴车狭小,还装了行李,十分逼仄。
既然苏旭大马金刀地坐在正中,柳溶月和诗素只好挤在一起坐在旁边,王话痨与车夫一起跨坐车辕。
鞭声响起,轱辘转动。车小人多,驴行不易。
排场是没什么排场了,好在宛平县近,也好将就。
车夫说了:“别看咱驴老车小,可是绝不耽误贵人赶路。待会儿到没人的地方你们下来走走,人驴倒替。明年之前指定能到。”
王话痨大惊:“走道儿就当守岁了是吗?我要饭还有个暖和窝子偎着呢!”
无奈驴蹄“嘚嘚”,篷车启动,后悔也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