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屏风之后传来隐约“悉索”之声,柳溶月知道:那必然是苏旭本尊隐没身躯凝神细听她如何待客。默想一想,他昨夜逼她背诵的三句口诀倒是烂熟于胸。看看屋门,现在提溜裙子跑出去大概也不像话,何况她现在也没裙子了。
好惨!
既然给挤兑到了山穷水尽,柳溶月终于鼓足勇气、挺胸抬头与对方长史官平平对视,她已自暴自弃:去他的!反正丢人也是丢苏旭的!
那长史官瞧着“苏旭”的样子,心中却是另一番计较:苏探花少年才高、出身名门,平素最是风流倜傥、骄傲自负,如今看来……如何变得羞涩腼腆如同妇道?莫非是他仕途不顺,愧悔当初未受王爷好意?那么此事就还可转圜!我奉王爷之命,当对他好好招揽,才能不负所托。
于是,长史官微笑拱手:“秦王恭贺苏探花新婚大喜。”
柳溶月默诵昨夜苏旭殷切教导的口诀,依样画葫芦双手抱拳,照本宣科地念出了头一句:“多谢关怀。”
长史官大模大样地坐了客位,他深深地看着新郎官道:“上次苏探花虽然不曾受了我家王爷的好意,可我们王爷一直念叨着公子呢。我家王爷贤名在外,求才若渴。公子如今仕途不顺,我们王爷很是为您鸣了不平。”说到这里,他沉吟住口,要看对面如何回应。
柳溶月因为不知秦王有意延揽苏旭结党的前因,是以压根儿不明白长史官现在所说的结果。她老实巴交地在心里数了十个数儿,看对方还不说话,才按部就班地祭出昨晚上背熟的第二句话:“苏旭承情之至。”
这话可算答得不咸不淡,中规中矩。
长史官有些不耐烦,他索性把话说开:“苏大人!你以探花之尊被外放宛平做六品知县,如此折辱在本朝绝无仅有!百官口不敢讲,心中谁不替你鸣冤叫屈?我们王爷虽然不便明言,可他心内是看不过去皇……如此胡作非为的。只要你肯点头,王爷自然有法子让你仕途归正,免人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