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奈寒香压根儿不想走,她见苏旭还未梳洗,索性推他坐到桌旁镜侧,从自己头上拔下心爱的嵌宝牙梳细细地帮他绾起发来。
寒香悄声问:“旭哥哥,天到什么时候了你怎还不梳洗?”
一双丫鬟见寒香如此上赶着伺候少爷,对视撇嘴,脸上皆有不屑之色。
苏旭皱了皱眉,偏过了脸。
寒香双手强行扶正苏旭的脑袋,低声抱怨:“旭哥哥,丫头们不好好服侍你么?你便是太好说话,对下人也不严肃些,纵得她们一个两个都要偷懒。”
翠书、丹画相对白眼,齐齐对着苏旭比划:你有本事你倒是轰她啊!
苏旭嘴角颤抖,心道:你俩白领了工钱!
周寒香却没看出这些眉高眼低。她俏立苏旭身后,极缓慢地为他通着墨染长发。寒香痴痴望着镜中男子,越看越觉他长眉入鬓、唇若涂朱、冠玉脸色、俊秀端庄,真真是可心合意地长到了她的心尖上。想姑母在苏家算是宠妾、风光权势比夫人不差什么。自己在这里客居多年,与他事事熟惯。纵然自己出身寒微些,她又不嫌他克妻恶名,两个人简直天生一对、地凑一双。那今儿她赠他如意饼,他如何就是不接呢?
当真不解风情!别是读书读傻了吧?
想到这里,周寒香软绵绵地说句私话点他:“旭哥哥,这回从狐狸洞里搜出你定亲用的如意,天下皆知。有这么个兆头在,柳家丫头也难有脸面进咱大门。不如你去同姑丈说,与她退婚吧。我瞧那闺女晦气得狠,你娶她准没好事。”
此言一出,赖在屋里瞧热闹的翠书、丹画一起皱眉:有这么个挑事儿的姑娘在,日后少奶奶进门只怕要受委屈!
谁知听了“兆头”二字,苏旭脑中第一反应就是那日御街上疯癫道士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