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目视如意,含笑含讥:“听说令郎原本成亲在即,不过因为先帝国丧才耽搁了婚事?也罢!左右令郎恩科赴考,苏尚书要例行避嫌抡才。不若朕就做做好事,明日下旨,天下除服,官员百姓嫁娶不禁,也算朕赏苏卿的一桩恩典。”
随后,新君端然浅笑:“卿是礼部尚书,令嗣此时成婚,刚好可为天下先。”
苏受田闻言心头大震:“陛下!先帝薨逝不过三月!想文宗显皇帝驾崩,满朝臣工服孝一年,民间百姓才是三月不忌。此时除服……未免太早……”
皇帝笑容转冷:“这柄如意是太后娘娘亲赐你家的聘礼。除服之事,也是太后点头。此事他亲娘都准了,要你多事?苏尚书瞧不上朕,连太后的面子也要撂了么?你有空在这里为先帝叩头如捣蒜,倒不如好好安排我长姐玉贞公主回朝之事,那才是礼部的本份!”
皇帝拂袖而去。
走向后殿之时,宝祐帝余光瞥见苏尚书冷汗淋漓、跪地不起,年轻的皇帝心头万分畅快!
那个春风得意的太子师父,终于失去了他赖以护体的师道尊严,跪伏在自己靴下瑟瑟发抖。此情此景当真让人通体舒泰、四气神调!
怪道人人想做皇帝,原来做了皇帝如此称心如意。
走出侧门,看到庭前翠叶如同华盖,年轻天子的心头却升起了莫名怅惘:记得幼时,父皇不止一次在人前夸赞,苏大人是难得的忠直清官、饱学鸿儒。有他教育,太子定然不会是昏聩之主。
想到这里,宝祐帝黯然叹息:苏尚书忠直可敬,只恨……不是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