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禾这日将药煎好,一进屋就看见瘦骨嶙峋的俞画棠,如果说死人是不动的,那俞画棠此时看着就像立马要去的半死人……

整整一个月,三夫人瘦了一大圈……

苦涩的药汁刺痛她的胃,她难受地蜷缩起来。

她有时想这个大夫给她开一计黄粱药就好了,她就能解脱了……

被子盖住脑袋,夜静静地流走,四处无声……

她终究流出了眼泪,可此时她也不知道怪谁……

第一次,她想起了家乡,那个临水的泉州,去世的父母,带她来京城的堂兄……

如果父母还在,她就不用来京城,更不会认识赵琰,更不会在此尝遍心酸苦楚。

这三年的点点滴滴,此时回想起来,就是一个错误,一个不应该发生的事。

赵琰如果当时坚持不娶她,她也就能好好生活,都怪自己痴心妄想,看不懂他眼中的疏离,飞蛾扑火地过来……

第一次她后悔了,她错了,她不应该肖想天边的明月,她就应该待在小镇,过普通的一生……

这一切的因果,都是她咎由自取。

咸酸的泪水奔涌而出,她终究抓紧被子,痛哭起来。

此处无人可依靠,崩溃心死之际,她口中呼喊的依然是去世的父母,“爹……娘……好苦……我好想回家……”

她不想再喜欢他了,她好累,好绝望……

又过来几日,终究是老天怜悯她,让她从油尽灯枯中,恢复一丝力气。

俞画棠喝完药躺在一边发呆。

初禾将前些日子卖灯的钱送了过来,“那王娘子见不着夫人,便让我替她问好。”

俞画棠行如枯木,点点头,不再搭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