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她辗转反侧,没睡好。

第二日,她很早就起床,换上昨晚就选好的藕丝裙,浅紫掺粉的颜色,若菡萏初放。又让初桃为她梳上京城流行的飞月髻,带上成婚时婆婆赏的缂丝玉燕钗,见铜镜的人颜色稍白,又抹了一些胭脂。

她平时几乎不装扮,这会就显得十分刻意,只要别人一看就知道她什么心思。

她又想起了二嫂接管中馈时,他说的话,“平时谨言慎行。”

她应该很谨言慎行了,成婚那年,婆婆将中馈交给她,她一介孤女,只有堂兄教了一些简单珠算,还管不了相府这么大笔帐。

可想而知她算错了钱,那日外房的丫鬟不知要做什么事,塞给她一个荷包,她忙得头昏脑涨,又不敢向赵琰求助。

当下,就被下人诬告她中饱私囊,她才来几日人都认不全,自然百口莫辩。

赵夫人冷了脸,打发了丫鬟,又让二嫂徐元仪掌管中馈。

二嫂徐元仪是京城贵女,八面玲珑,端庄优雅。将她这从小镇来的孤女,衬托成了泥。

三年过去,她如今也想通了,婆婆本来就没想让她掌管中馈,不过是让她明白,她与京中贵女的差距。

原本她该怨的,但一想到赵琰,她也就不那么怨了。

她从镜中又仔细瞧瞧,唯恐胭脂太艳丽,又用手指轻轻擦拭一些。

从上午到下午,再到日落。

他还没回。

晚饭后,夕阳西下,院落清冷,外院还是没听见有人传唤的声音。

她无奈看着桌上的彩扎灯,又让初桃去看看,初桃回来说,三公子还未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