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约莫以为,自己是在替什么闺阁千金,写圆梦意中人的话本。你的一些习惯,被他写到其他话本里,也不过是受多次书写的影响。”谢昭明饮过一盏茶,一针见血道,“还得盯相府的人,看他是如何与外勾结的才是。”
此人也是好算计,知道他们谁也不看话本,加之流言蜚语又从街头巷尾传到他们耳里,不好扰民彻查,便正好让他浑水摸鱼。
那些个执卷的书生和大家闺秀,纵然知道出处,也会觉得看这些不入流的书籍有些丢脸,绝不会声张。
至于旁人问起,只道市井听来便是。
如此再由她们身边小厮侍女往下一传,便当真找不到出处了。
横竖大家都是“听旁人说的”。
公孙朔捻了一块点心,丢开手中话本子:“昔年,你被北宛大王子所困之事,虽被嚷嚷得外界全知,可知道你脖颈擦过一道暗箭,险些失血而亡的人,只有陛下、阿姊、谢狐狸、李无疾、杜君则、老司空、中书令、鸣玉、落影、扶风、苍鹰、玄隼与你我。”
“书中几次写到,奸相怕御前失仪,也因白玉有暇,对自己心生厌恶。是故,酷爱穿高领衣袍。想必,对方并不知,你脖颈疤痕早已无影踪。”谢昭明如是言。
张珉斜靠在坐榻上,支额敲桌,抽空白了他一眼。
看来给这厮处理的文书,还是太少了,竟还有闲情逸致调侃他。
“陛下与阿姊绝不会这般待我,落影他们四个是我救回来养大的阿弟,鸣玉又是我胞妹,更无可能害我。再者,他们也都知道我不会留疤痕。”他扫过两人,眼中露出些许嫌弃,“你们与老司空、中书令待定。”
他核算完修河渠的耗费,放到紧急事务的文书最上方。
谢昭明起身,理了理袍子,展扇:“哎呀呀,此言真是伤人心。方才有文书提到,京中护城河疏通、修缮诸事不顺。我便不与你这奸相待一起了,趁早寻老司空取取经去,免得闲人说我这兼领的工部侍郎玩忽职守。”
公孙朔亦跳起,紧了紧自己的皮革护臂。
他将衣摆往后一甩,跃下坐榻:“既如此,我也寻中书令教教我,这起草文书,究竟有何讲究。我堂堂国舅,老让书院驳回功课,也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