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明看他敛眸缩睑的模样,端来一方铜镜,放到他面前:“啧啧,张子美。你看看你自己,渗不瘆得慌?”
张珉狠话放到一半被打断,眸色一下木然
起来,面无表情转脸看他:“……你什么新毛病?”
谢昭明收起铜镜:“没什么,让你记住自己现在的嘴脸。”
张珉:“……”
“继续正事儿罢。”谢昭明掀开杯盖,将热水冲进杯盏里,“天下承平,许多在乱世可为之事,如今都得一一清除。春宵楼此番被你一捣弄,也算是惹一身荤腥。”
不过是前朝血脉而已,按照皇室那广播种的做派,找几位有前朝血脉的后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他们低声论起“右相在春宵楼被歹徒重伤”的流言传开后,如何顺道一步步摧毁春宵楼这等法外之地的事情。
外头隔间。
叶瑾钿被针扎得有些昏昏欲睡,干脆眯起眼睛小憩。
一刻两刻的功夫,竟让她做了个短暂的梦。梦中全是山石似的峭楞楞的笔直高树,灰扑扑的黄雾卷成猩红的沙云,还有大片连绵起伏的沙丘随狂风滚动。依稀间,还有“丁零——丁零——”的驼铃在耳边回响。
迷迷糊糊醒来,看到头顶一侧悬着的铜铃,她才恍然惊觉方才那是梦。
“有人来了。”魏初兰对药童吩咐道,“先引客人坐下,我马上就来。”
药童离去,她在水盆中洗洗手,擦干,转头看向叶瑾钿,“叶小娘子,我要准备给你拔针了。”
叶瑾钿“嗯”一声。
拔完针,张珉也从内室出来,柔声问她可有哪里不舒坦。
叶瑾钿摇头:“我没事,夫君不必紧张。”
可张珉还是小心翼翼按揉她脑袋两侧,问她有没有觉着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