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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枝“嗡嗡”回响,搅碎的晨光落入她有着浅淡笑意的桃花眼里,粼粼泛波。

张珉听到哨响,便轻手轻脚松开怀里的娘子,回隔壁换衣梳发,迅速洁齿净脸,翻墙而出。

迈入相府中堂,他一眼便瞧见牵着一只黄犬在逗弄的公孙朔。

少年未曾及冠带簪,墨发以布带高束,却不好好全数束起,肩头垂着一根粗粗的马尾,手肘枕在膝盖上,半蹲挠狗子下巴。

士族出身的矜贵小国舅,便是逗狗都自带不羁率性,配上宽肩窄腰,谁能忍得住不问一声旁人,“此乃谁家少年郎”?

就是那动作,略略有些眼熟。

张珉眯了眯眼,拿着从庖厨顺的干巴巴馕饼,咬上一大口,用力扯断,冷哼一声,从他身后擦过。

公孙朔:“??”

黄犬怎么又招惹他了。

便是身上有八千个心眼子的谢昭明,都没能明白他的所思向着哪个犄角旮旯去,以为他又想起自己横死的爱犬。

李无疾更直接,从墙头翻落,开口就是谴责:“你说你,就不能牵条黑狗过来吗!”

话音刚落,倒是有白花花明晃晃的利刃架到他脖子上。

“嘶——”李无疾仰着脖子,“轻点儿,你们相府的武器怎么比上次要锋利,半夜睡不着,全部人都跑去磨刀了吗?”

落影看着这位屡屡不改的大将军,嘴角抽动两下,没理会他,将扶风捎回来的信递给自家相爷。

张珉接过信,叼着饼,展开信在火上晃了晃,才抓住饼边看边啃,啃得眉头几乎要打结。

“怎么了?”谢昭明昨夜晚睡,此刻还带着几分困顿,不甚精神。

张珉三两口啃完干饼,将信烧掉,灌了两杯水,抬手一擦沾染水渍的殷红薄唇:“扶风说,石家军那位挟孤儿寡母而把权的混账东西摆了他一道,借着纵水河涨水之际,缩短了近十日路程,他写信时离京师不过还有五六日陆路。”

谢昭明问:“信从何处捎来?”

张珉:“富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