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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珉这才心满意足,托腮看着她离开。

等人走远,书生张白石摇身一变右相张子美,什么赧然温和全然不见,只有敛眸静思,不动声色。

他沉声对暗卫吩咐:“看看谢昭明和那打铁铺的东家是怎么回事儿,再让落影安排几个娘子没见过的人来卖画。”

暗卫刚退没多久,就有位婆婆蹒跚脚步,前来找他代写书信。

老人家耳朵不是很好,思绪也混乱,经常前言不对后语,上一句还是“替我问问他身体可好”,下一句便是“隔壁二丫家里的母鸡下了蛋,要是煎蛋浇酱,香着呢”,而且总爱一句话反反复复,拉磨似的说上好几回,须得格外有耐心将对方引回来。

端着木盆到河边清洗衣物的浣衣妇人,都听得耳朵起茧,有些心燥。

张珉却一直垂眸“嗯嗯”地应,不时动笔书写,问她:“还有吗?”

对方絮絮叨叨说了一大通,足足两三刻。

暗卫已跑腿回来,装作前来问字画的模样把消息传递:“不知军师对他说了什么,铁匠留在军器监帮忙了。”

说完,还挺上道,摘走一张“十年磨一剑”的字,丢下一千钱。

浣衣女也端着木盆从旁边经过,窃窃私语“这郎君好俊俏”、“不知可曾婚配”、“他好温柔”之类。

张珉只当听不到,端着一张斯文书生的脸,写了七八张纸,封进信封里。

老人家不是第一回来了,知道一张纸须得两钱,便掏出发白的蓝色绣春菊荷包,一枚枚数,数着数着,又忘记了,愣在那里。

“唉哟,劳烦小郎君再等等,我重新数数。”老婆婆有些局促地捏着自己断线的绣品,像个小孩子一样无措。

“我一直看着老人家数,这钱已经够了。”张珉伸手将钱收起来,把信封递给她,“婆婆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