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页

然而——

张珉看着他们噤若寒蝉,又无辜清明,似乎半点儿阴霾都藏不住的一双双眼睛,暗自叹气:这些事情,的确非手下人所长,是他强人所难了。

他撑手扶额揉额角,吞吐两道气息,缓了缓有些急迫的情绪,尔后挥挥手,让这群人各自散去办事。

落影他们对视一眼,欲言又止。

扶风轻轻摇头,让他们听令办事就好,手背往外一扬,让他们赶紧去。

等人都散了,他才安慰张珉:“相爷不必烦忧,陛下乃旷世明君,不会算计功臣。且陛下向来念旧,昔年与石家军对立,尚且因幼时一饭之恩放过他一次,况相爷乎?

“若为落影他们愁心,那更不必了。只要扶风在此一日,必保他们全身而退。”

高官厚禄,一生荣华他没法承诺,但带着他们全身而退,归隐山林,还是可以的。

张珉拍了拍他的肩膀:“四营之中,落影跳脱招人喜,苍鹰太狠辣而不为人亲近,玄隼脑子活泛本事强,却只听我一人言,不顾其他……”他叹了口气,“老臣未去之前,陛下尚且束手束脚,这段时日,靠你替我盯着他们了。”

“属下当竭力而为。”

在相府忙活到后半夜,张珉才回小院。

他先去叶瑾钿门前站了一阵,听里面传出的均匀绵长呼吸静心,才回内室安睡两个时辰。

次日天刚亮,他起来读书,发现缸里没了水,便顺手挑起空担子,打算把水缸挑满。

恰巧,叶瑾钿亦早起。

她站在内廊,伸手展了个大大的懒腰,听骨骼发出“喀喀”的响声,像在抗议她许久不曾活泛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