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人,还有人,那个小儿,那个小娘子……”
小娘子三个字落地,后头的话还未说完,驿丞被燕王扔在地上。不及众人反应过来,只见衣袍翻飞之下,燕王的身影瞬间没入火海当中。随后,若干亲卫,纷纷入内。
一切,快得蒋四根本看不清楚。
待瞧见离自己最近的亲卫也要入内,蒋四手疾眼快将人拉住,“够了够了,你们几个在外头的,还有别的事儿。来,号令,将驿馆围住,不得走漏一个人。再有几人,去探查可疑之处,尤其是这个驿丞,好生照顾。”
剩余几人,在蒋四的指挥之下,调查,灭火,乱中有序。
而那大门口,适才燕王入内之处,大火左右侵蚀木梁,热浪之下,房舍轮廓扭曲,爆裂噼啪声愈加强烈。入内之人,丝毫不见踪迹。
话说冲入火海当中的燕王,热浪裹着浓烟灌入肺腑,每吸一口气都像咽下滚烫刀片。他脚步奇快,转瞬走遍楼下。那处,横七竖八倒着烧焦桌椅,不见半个人影。踩着吱呀作响的胡梯向上,火舌疯狂蔓延,吞噬一切。
驿馆深处,焦烂门扉之后,可见一妆台烧掉一半,铜镜碎裂一地。
忽然,一抹金光刺入眼底。
燕王以衣袖做围挡入内。半截金玉簪子躺在焦木堆里,簪头烧得发黑,可那缕熟悉的流苏还在热风中轻轻摇晃。
他跪下来,颤抖着拾起簪子,掌心立刻被烫出血泡。
这是他送给王妃,赔罪所用的金玉簪子。
彼时,他斥责王妃胡来,不将自己的性命放在心上。说得有些狠,还是在王长史的提点之下,他方才晓得姑娘家,和手底下的兵鲁子不同。姑娘娇贵,哪里能如此说话。
他还记得,那日的王妃,香衣玉肌,杏眼水光,邀请他翌日看美人梳妆。
因着个什么呢,他没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