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子歪在他怀中,青丝半散,滑落肩头,像一匹骤然松开的墨缎,顺光洁肌肤推开。分明她灼热万分,男子却像是怕她冻着似的,连忙将她拢在衣袍之下。霎时,香肩掩盖,不见玉色。而那萦绕四周的馨香扑鼻,提醒他适才的慌乱。
男子有些不知所措,只是盯着她看。娘子呼吸匀长,睫毛在烛影里微微颤动,宛若倦蝶栖花。戏台柔光星星点点,渗入帷幔之内,映照唇角光亮。那里,晶润光亮,似酒非酒,似醉非醉,似蜜糖,甘心沉沦。
今夜之事,非他所愿,却也是他日思夜想。
王妃有句话说得好,自欺欺人,最为可笑。
他能够从宫妃弃子,成长为北地大权在握之人,自身本事如何,不消细说。若因不堪的过往,自怨自艾,自我放逐,干嚎一声“为国为民,全然无私”,又有何意义所在。
真正的大丈夫,该是勇往直前,毫无畏惧。
天快亮了,该起身了。
他细致地替小娘子穿好衣裳,替她靸上绣鞋,将人抱在怀中,出门而去。王府,不是个太平地方,不能去,十里庄很好,就去十里庄吧。
阜成门守卫,深夜放王妃马车出城,见此一行人遥遥朝十里庄去了,直摇头。
外头传闻王爷王妃如何鹣鲽情深,都是假的。
元宵的热闹还未散去,百姓还记得王妃上摘星楼赐百福的身影,这才几个时辰,就将人送走。都是面子功夫,都是做给外头看的。
阜成门的消息,长了翅膀,不远千里,去到它该去的地方。
……
萧雁南午后悠悠转醒。睡眼朦胧当中,她好似瞧见一人,半躺在她的床榻之上。小娘子一个清白姑娘,这可如何使得。她当即起身,赤脚下地。
“登徒子!”
“嗯,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