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依如当年一般娇艳明媚,岁月未曾在她脸上留下半点痕迹。一双金钗斜入发髻,一对红玉耳铛,环佩叮当,香气袭人。她立在清凉殿栏杆下,微风轻抚,衣袂飘飘。不过是低等的九嫔服饰,在她身上,光彩照人,绚烂夺目。
“阿丑,过来,阿娘带你去吃好吃的。”
说着,娴妃娘娘,应当说尚未荣升娴妃的容嫔,领上自家孩儿,迈入清凉殿偏殿。满桌美味佳肴,金齑玉脍、熊白啖、辋川小样……再有冷淘槐叶、蟹酿橙、驼峰炙……
俱是小孩儿从未见过之物。
容嫔,从五品,居住清凉殿偏殿;大皇子,母家式微,自己也不得陛下看重,他们母子二人的日常饮食,宫中寻常式样罢了。而今这些,在年幼的大皇子看来,无异于上天恩赐。
他欢喜道:“阿娘,是父皇要来看我们么?”
容嫔笑得不甚利索,“阿娘这几年并未尽到身为阿娘的责任,不是个好阿娘,如今后悔了,想要对阿丑好一些,再好一些,来,阿丑,吃一点儿。”
阿丑心知此事非同寻常,可到底年岁小,兼之自家阿娘跟前,片刻之后便敞开心扉,吃一口驼峰炙,给阿娘夹一口驼峰炙,自己吃一口冷淘槐叶,给阿娘夹一口冷淘槐叶。吃到最后,满嘴油腻。
容嫔柔声过来,替他擦拭,“不可胡来,你是大皇子,陛下长子,说出去叫人笑话。”
“他们又不知道。”大皇子看着阿娘发笑。
剩一个蟹酿橙,大皇子送到容嫔嘴边,“阿娘,你吃。”
容嫔嘴角抽抽,双眼含泪,“你吃。”
大皇子心中酸楚,阿娘定是有事瞒着他,“阿娘,你吃,这是蟹酿橙,儿子知道。蜜两淮一带的稀罕物,熟大橙掏空,填入蟹肉、蟹黄,放点儿醋、酒1。两淮士子都好这一口,咱们京都,一般时候吃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