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雁南闭眼,将自己埋入水中,唯余螓首低垂在外,显见是在沉思。柳枝知晓娘子习惯,默默伺候沐浴。
一二澡豆化开,寥寥药香,混杂浴汤中腾腾而起的丁香、檀香,雾气氤氲,袅袅蒸腾。娘子肌肤细腻柔白,微黄光芒,像是昏睡过去的睡美人,不染凡尘,清丽脱俗。
见萧雁南眼睫微微颤动,柳枝做好一切,蹑手蹑脚行至一旁孔雀香炉前,用小银勺添上一勺苏合香。
香气腾空,弥漫四散。
这一场天赐姻缘,想要摆脱,失去的,远比萧雁南想得多。
数月来,她学会处心积虑骗人,学会看人眼色,学会同极为不喜之人相处。即便如此,要学会的,远远不止于此。
半个时辰后,萧雁南一身紫苏寝衣,携带香风,款款而来。如墨长发,披散开来,行动之间,微微飘扬。散去钗环的王妃,较之白日里,多上几丝清丽佳人之感。她走得很慢,一步步踏在青砖上,衣袂飘飘,每一步都像是走在人心坎上。
燕王喝茶,闭嘴不言,眼角的风,却落在她脚上。一双绯色水云纹绣鞋,软底,轻便。青砖坚硬,也不知道硌脚不,疼不疼。
该是有些冷,也有些疼。如若不然,她因何走得这样慢。
“妾就知道,王爷还在。”
王妃在他对面坐下,一手托腮,圆圆杏眼,流光溢彩。发丝悦动,可见窗牖外月色皎洁,清白如水,银丝遍地。
一口茶喝得急了,呛口,燕王咳嗽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