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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想了……”

嗓音发哑。

“小爷我知你们读书人是这个毛病,什么天下疾苦,什么大道大义……莫看小爷这般,小爷也是读过些许书的。”

是那些年战乱逃来寨子的书生,寨中都是粗人,那一个书生显得尤其可贵,孟小娇那时候还小,便随着其他孩子一同在书生底下识字。

他懵懂又爱玩,常常惹得书生生气,揪着他拿戒尺打,还痛骂他,“活泼无礼,生不得郎君模样,像个女儿!”

他又不忿,问她,“那女儿模样该是如何?”

书生停了许久,不再怒目圆睁,放下手中的戒尺,低低自嘲了一句,“反正,不该如我模样。”

她那之乎者也的破道理孟小娇听不懂,但也知她是个女人,又为何不承认自己是个女人,只笑她。

“你分明是女人,何故说自己不是?”

书生摇了摇头,又看他是个小郎君,年幼小巧,只喃喃自嘲,嗤笑又悲伤。

“天下战乱,外族入侵,百姓流离,圣上无能与男子夺权……我这一腔的圣贤书,这一心的女儿抱负,只囊于腹中,再多也救不了别人。”

她又不说话了,一个人脊背佝偻对月,最后垂下头,像是死了般。

后来孟小娇从孟勒那里得知,书生原是要参加科举的,母亲早逝,父亲一人拉扯大她,为了凑足路费,竟然把自己嫁给那村中无所事事,日日家暴的老鳏妇,凑足了路费。

奈何当时天下大乱,轩辕氏沈家皇权相争,内政动荡,她一腔才华,对答如流,却也因为徇私舞弊而落榜。

落魄而归之时发现家乡大旱大荒,更已有恶人趁乱起义。

他爹为了养活那一家人,大旱之下,割肉换肉,早早便咽气,未曾再见她最后一面。

书生悲愤交加,杀了那老鳏妇,一路跌跌撞撞,四处流浪,最终到了黑土寨。

孟小娇还记得书生是咳死的,冬日生了一场风寒,却在夏日还咳着,声声咳血,又低低笑,讲完了课业,便窝在床上,魂归了天。

她呢喃着哭泣。

“女儿不孝啊……天下不公……”

“天下不公,天下不公——女儿不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