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页

姜姒已经盘算好了,她要行得端、坐得直。不占小便宜,更不吃大亏。

当她把嫁进谢府的事想得简单干脆时,谢家那边与之想反,恰是如临大敌。

姜姒与谢云朔不合是有目共睹的,偏偏她带着特殊的含义嫁进来,众人要像呵护易碎的瓷器一样呵护她。

这还没嫁人,接进府中后该怎么待她,就已经让谢家人为难了。

此事关系重大,姜姒又是个直来直去的爆竹脾气,若哪些事惹她不满了,她四处去说,谢府有口也难辨。

怕就怕她挑剔不好伺候,不好相与。

她还没嫁进来,谢云朔就已经感受到了手里端着一捧易碎瓷器一般的心情。

这对他来说,像是手腕上绑了枷锁一般。

打个比方,若姜姒与谢云朔两人都坐在一杆秤上,原本秤的左右两边起伏不定。

现在却是一头高高地扬起,一头重重地落下。

姜姒坐在那高抬的一侧,心安理得,浑身畅快。

另一头的人,便浑身不是滋味。

如此不平等的状况下,九月初七这大喜之日,不论如何不受欢迎,它都缓缓到来了。

虽说结亲的时间在正午午时,拜堂在酉时末黄昏时分,可是姜姒在家中也有事要做,需早起。

她还没睡够,天未亮就被游鹿和舞婵从被窝里挖了

出来,闭着眼睛坐在铜镜前,由喜娘梳洗打扮。

喜娘拉着细细的蚕丝线,逐一弹去她面上细绒,有一些细微的疼痛,把姜姒的瞌睡给弹没了。

她蹙着眉,心想她面上如此光洁,还要受这样的罪,都怪谢云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