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丝陌生,在钟离湛抬起祖父的手腕,弯腰对他的祖父行礼时,也烟消云散。
老者今年四百多岁,按照曦族寿命而言他还年轻,可凡人之躯哪能真的承载存活数千年的灵魂?他的身体早就在走下坡路了,他知道的。
苍老的眼抬起看向钟离湛时,云绡对上了老者含泪的目光,有些失望,也有些不忍,千言万语,化作一句:“你母亲给你做了你爱吃的银鱼干。”
钟离湛离家时还是个孩子,而他们……已经不知要如何和他相处了。
云绡看见了钟离湛的父母,他与他父亲长得不一样,钟离湛的父亲身形较瘦,好在人高,穿衣也能撑得住。唯一与钟离湛像的,是他的发丝也是微卷的,长卷如浪披在肩背,鬓角竟生了几丝银白。
钟离湛的相貌更像他的母亲,贵妇人的狐狸眼看人时有些冷,在见到钟离湛时又如春风化雨,弯弯的似新月,眼角细纹显着她已不再年轻了。
钟离湛看着这样的祖父、父亲和母亲,心中百味杂陈。
他联想到自己每况愈下的身体,像是明白了什么,又觉得不可置信。
无尽的酸涩和愧疚几乎要将他淹没,钟离湛恍然知道,父母和祖父的转变都是因为他。
他想起今日所来目的,迫不及待呈上,把那张纸铺展于桌案上道:“父亲,母亲,祖父,这是我为符玉城所绘的符阵,你们一定要听我细说,将这些纸上符文按顺序排列至城墙内外,可防忧患。”
祖父沉默。
母亲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淡了下来。
父亲沉声问:“你今日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