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她成为这些人或物的同时,她看见时间迅速从自己的身边溜走,就像那些缠绕在钟离湛身上的银丝,风一吹便绷断消散,抓不住,碰不到。他们不是那些早就消散时空中的任何一人一物,他们只是站在高处纵观了那些人与物的一生。
直到战争四起,直到硝烟乱世。
云绡看见自己成了山野间的一汪湖泊,无数人从她的身边走过,有老人,有孩童,他们匆匆赶路逃亡,只是路过她的身边时,向她借了一捧水。
烈马踏过了她身侧的浅洼,她的视野也从那滴溅起的水滴化成了从天而降的雨。那匹烈马上坐着的人脸上挂着凶狠的表情,他用云绡听不懂的语言去怒吼着、叫嚣着。
在他的身边,有无数像他一样骑在兽群背上的人,云绡看见他们的衣袂之后是一条条形状不一的尾巴。
她突然想起钟离湛之前对她说过的故事,在钟离湛还活着的时期便有过传说,数千年前的尾人族原本是没有尾巴的,是因为赖棋的行为让他们生长出了尾巴。那些尾巴,成了后世尾人族心中的一根刺,身上的一道疤。
而此时,云绡确定自己看见的那些驭兽攻击城池的人中,没有一个人是有尾巴的!
他们是尾人族,他们在向城池冲锋。
他们冲锋的,攻略的城池里住着的是与他们完全不对等的凡人。
云绡是雨,所以她能看见每一个人的表情,城外的凶狠,残忍,张狂,城内的惧怕,惶恐,无助。
这是一场不对等的游戏,在尾人还是五族中堪称霸主地位的存在时,他们也将那些捕捉过来的人分成了三六九等。优者圈养,次者杀之,更有可怜的成了他们身下野兽掠夺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