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煎好了,这鱼的油脂较大,低温煎熟也不比炸的差多少,这里的枯草也带着清香,鱼又是吃花长大的,果然如同钟离湛说的,一点儿也不腥。
云绡一口气吃了二十多条,这才觉得饱。
夕阳西下,云绡躺在干草堆上看着江上日落,缓一缓撑着了的肚子,心想这样的人生可真是惬意。
钟离湛道:“我以前也喜欢这样,晒太阳,看江,吹风,我总觉得离开符玉城,外面的世界很辽阔,值得我用一生去闯荡。”
云绡朝他看去,见钟离湛耳廓微红,他突然道:“偷偷告诉你,那个狗洞是我挖的。”
云绡惊讶:“你挖狗洞,就是为了出城吃小鱼?”
钟离湛笑着摇头:“我出生之后天空起了七日火云,有人说是祥瑞,有人说的凶兆,我父母不愿将天象与我的出生牵连到一起,故而我小的时候没有离开过家,只在府上与堂兄弟和表兄弟们玩儿。”
“卜卦者对我父母说,令郎如风,纵于天地,若有一日离了家宅,便再也回不来
了。”钟离湛道:“谁知他后来会一语成谶……但当时我是不信的,所以偷跑出府,在城墙下挖了狗洞,钻出来看看什么样的天地,能让我流连忘返,连家都不回。”
“事实上,外界并没有吸引我的地方,彼时山川无色,大地萧索,唯有江面倒映着天空,成了灰暗中唯一的亮色,我看够了晚霞还是趁着夜色回去了。”钟离湛道:“后来我父母发现了那个狗洞,但他们疼爱我,没有堵住我偶尔一次离家的自由。”
“江的那边,有难民,有死尸,有哭喊声,有争执声。而我背靠着的符玉城,金玉为盘,锦衣加身,连我爱吃的银鱼干,都是用蜂蜜腌制而成的。”钟离湛道:“后来我遇见了祁山鹤,他对我说出了这个世界真正的模样,杀了他之后,我以为那是一场梦,可我想要去看城墙之外,去江的那一边的心愈发强烈。”
天之骄子,娇惯着长大的钟离氏嫡子,未来的钟离氏家主,本是东洲唯一的主宰,却仍然背着他的剑,在还是少年的时期,真正踏出了家乡的故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