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湛朝云绡凑近了些,这一瞬火苗像是照见了他的双眸之中,恍惚间倒映出云绡的脸。
他压低声音道:“只我一个反骨,意图一剑扫平天下不公。”
钟离湛实在离得过于近了些,近到云绡几乎能感受到他们之间的呼吸都是缠绕着的,比那火堆更加炙热。
这是钟离湛第一次向他人提起自己的过去,其实他的过去并不是秘密,在他还活着的时候,从他背井离乡之后他就是曦族的叛徒。
可后来他成了曦帝,曦族的宗族又打着数百年前的血脉亲缘,和他攀扯关系。
钟离湛自拥有自己的想法,想要去看这个世界的真相时,就从来没有改变过目的。他深知这一条路若他走得不坚定,后来者也只会跟着他深陷泥沼,半途而废。
不过他也不完全算是孤单的,至少有个人在他枯燥无味又短暂的帝王人生中,给他带来了许多改变。
钟离湛曾一直以为那道声音可能是他真的发疯后臆想出来的另一个自己,否则怎么会与他的想法那么契合,虽行事颇为偏激旁门……结果却与他预想中的大差不离。
钟离湛当时想过,那个人恐怕是他身体里的反骨长大了,所以比他还要叛逆一些。
如今想明白了,他的反骨亭亭玉立,端坐眼前,因为与他距离过近红了脸颊与耳廓,摆着一副天真的面孔,想听他继续讲他的故事。
钟离湛没有拆穿云绡隐瞒他关于她下令斩断尾人族尾巴之事。
她做事过于莽撞,因为没有人教过她该如何。斩断的尾巴堆积城外,腐烂后会臭气熏天,更会生疫病,所以他来善后,命令人烧了那些尾巴。
被断尾的尾人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去戒断,可当他们穿着干净的衣裳走在道路上,没有人再对他们的尾巴指指点点,也没有氏族敢往他们的身上再套爬犁后,他们也明白曦帝的用意。
钟离湛给她善了后,设立了专门针对尾人族的医馆,凡是尾人族的有断尾需求都能去医馆斩断,照国会负责他们后续用药和康复。
更有氏族自己族内养着医师,族中孩子出生便要断去尾巴。
他们与他族无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