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慢起身,还有些头重脚轻之感,再看向自己的双手,上面沾满了泥土,发丝也有些凌乱地垂在额前,被风一吹便扫过视线。
就在他的面前刚被种下了一株小树苗,钟离湛看不出这是什么树苗,但能看出来这株树苗活不长。它仅有一片树叶也是半枯萎的状态,树叶上还有一粒晶莹的水珠在阳光下发光。
心跳渐渐缓了过来,钟离湛找回了自己的呼吸,双手紧握,也确定自己从那如坠梦魇的捆缚感中挣脱出来了。
他怀疑自己被吓了什么咒,否则这些天怎么会稀里糊涂地就度过了?
钟离湛不是毫无所觉的,几乎每一天他都有片刻清醒的时候,他能模糊地看清自己身处何处,说过什么话,做过什么事,但再细致一些就没有了。
并且更加离奇的是……他听到了另一个自己的声音。
就如同自言自语一样,他在与另一个自己交谈。明明是他的声音,他却觉得对方无比陌生,如同寄宿在他身体里的另一个灵魂,但也有可能……他被某些别有用心之人施加了幻咒。
一切都是他的胡思乱想,所谓的另一个人其实也是他自己,不过是因为意识被咒术所扰而产生的幻象。
他的幻象……在他的院子里种了一棵树?
一棵一看就知道会死的树。
钟离湛沉默了会儿,直到头顶的烈阳晒得他大汗淋漓,他才察觉到自己身上的不适感。
数日未曾沐浴,衣裳汗津津地黏在了身上。
钟离湛转身便走,总要将自己从里到外洗干净了再去想,他那日到底见过谁,谁会对他下手,谁又能悄无声息地让他中咒。
走出几步,一阵风穿堂而过,带来一阵殿内的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