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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湛仍然盯着云绡看,他的手握着她的手腕。他弯着腰,勾着脊背,与她面对着面,就在这把漆黑的伞下,两双眼像是要看穿到彼此的灵魂深处。
雨越来越大,云绡停滞不前,雨水终于浇灭了她手中的灯。
周围骤然暗了下来,疾走在前的宫人们还没有发现那个不受宠的公主并未跟上。
云绡突然觉得,钟离湛握着自己手腕的那里很烫。
她打破这长时间的沉默,将话题扯回了钟离湛看向她之前,尽量让自己的眼神保持着敬仰道:“那能成为曦帝的子民,一定是天下百姓最幸福的事了。”
毕竟,他统治之下的国家比凌国公平公正得多。
钟离湛似是自嘲,勾起嘴角:“你不是说,后世人称孤为杀神?那大约他们都觉得在孤统治之下,畏惧和痛苦远远多过幸福。”
云绡张了张嘴,又不知要说什么,她可不会提起史书上那些对钟离湛的记载,毕竟没一句好话。
“十一殿下!”
前方的宫人终于发现云绡掉队了,不耐烦地喊了一声。
他们喊她殿下,却从未将她当成殿下。
那些所谓国法规章,也只是纸上的一行字,形同虚设罢了。
云绡动了动握伞的手,以手背轻轻靠在钟离湛的肩膀上,推了一下。
钟离湛松开了她,但也走出伞下,不再当那个被伞割掉脑袋的无头男尸,而是绕至云绡的另一侧,站在风雨里,对着她手中的宫灯轻轻吹了口气。
鬼火重燃,霎时照亮了前路,便是暴雨也无法遮拦的亮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