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又是这一个词。
西撒尔又突然想起了一个画面:纳尼亚森林深处,后腿血肉模糊,几乎能看到森森白骨的莱塔,被同伴小心翼翼地抬了回来。
当西撒尔用龙息强行蒸干他伤口的血污时,疼得小狼嗷嗷直叫,莱塔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却闪烁着近乎盲目的光芒,疼得龇牙咧嘴还不忘哼哼唧唧:
“西撒尔大人,楼漓大人会用发光的……好温暖的手……治好了我的腿……像天使一样,您可不可以向他学学……”小狼的声音因为疼痛而断断续续,但那份纯粹的感激和崇拜,却无比清晰。
那时西撒尔只当小崽子是被疼痛和恐惧弄昏了头,胡言乱语。
让他向人类学习?简直是龙生听过最荒谬的笑话之一。他巨大的龙鼻喷出一股带着硫磺味的热气,对此嗤之以鼻。
此刻,在这片隔绝外界的黑暗里,当“天使”这个称呼,再次从一个刚刚被治愈的小狐狸口中,用同样充满依赖和感恩的稚嫩声音说出时,西撒尔沉默了。
黑暗空间外,那模糊的身影又轻轻拍了拍小狐狸的头,“好了,快回家吧。天快黑了。”
小爪子跑远的声音消失,外面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翡翠森林夜晚的虫鸣。
西撒尔无形无质的意识体,在黑暗中无声地悬浮着,他看着外面那团模糊的轮廓。
他正慢慢移动到床边,然后以一种极其缺乏安全感的姿势蜷缩起来,几乎缩成了一个团,脸似乎深深埋进了被褥里。
像一只受惊后躲进壳里的蜗牛,又像一颗被随意丢弃在角落、蒙尘的黯淡石子。
他试图将眼前这个弱小、蜷缩、仿佛一碰就会碎掉的身影,与莱塔和小狐狸口中那个散发着温暖光芒的“天使”形象重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