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点了点头,又垂眼看自己一身伤痕累累的身体,裹着破旧的内衫,肩头还有尚未结痂的刀伤。他嗓音低得像风穿过旧窗纸:“那我是谁……”
玉娘神色一顿,半晌,才轻声道:“我哪儿知道你是谁呀。我们是之前在河边捡到你的,那时候你浑身是伤,身上的铁甲都破得不成样子,人也没个动静,这大冷天儿的……我们差点以为你已经死了,是我男人说,你的手指还抽了一下,才背你回来的。”
她顿了顿,又嘀咕了一句:“你那时候倒像是从战场上滚下来的。”
男人神情更添困惑,眼中写满茫然。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摸了摸那绷得紧实的伤口,又摸了摸头顶,一时竟找不到任何关于自己的印象。
只觉头痛得像要裂开,胃也空得像个破瓢,他低低开口:
“我……现在很饿。”
玉娘噗嗤一笑,道:“饿啦?这才像个活人。”
她一边说着,一边起身往灶房走去:“你等着,我去给你热碗稠米粥,喝完能好些。”
男人靠在床头,茫然望着她的背影,喉间滚动了两下,终究没能喊出自己的名字。
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谁。
只记得那个梦中,总有一双眼睛,泪光盈盈,轻声对他说:
“姬阳……我等你回来。”
可“姬阳”是谁呢?
他是谁?
几日过去,雪也停了,村头的树枝上仍结着薄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