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仿佛带着千钧之力,点燃了姬阳隐忍的怒火。他猛地一甩臂,将楼弃的手打开,厉声喝道:“我与她说话,何时轮到你一个瀚北探子在此多嘴!”
话音未落,他转向姜辞,急切地揭露道:“阿辞,你莫被他骗了!他根本不是什么凉州人,他是瀚北的探子!”
他以为她会震惊,会愤怒,会躲闪。
然而,姜辞的反应却很平静。她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仿佛在听一件无关紧要的闲事。“我知道啊,”她抬眸,迎上姬阳错愕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道,“他是楼弃。”
“楼弃”二字一出,姬阳的瞳孔骤然紧缩。
是他。
那个在瀚北战场上与他分庭抗礼、斗智斗勇数年,雄踞瀚北、野心勃勃的燕王,楼弃。
纵然心中早有万般猜测,可当这两个字从姜辞口中如此轻易地吐出时,姬阳还是感到不可思议。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面带笑意、一派风流的男子,竟无法将他与那个在沙场上运筹帷幄、狠厉无情的瀚北霸主联系在一起。
“他来此,意欲何为?”姬阳的声音里充满了戒备与敌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姜辞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她微微偏头,看向姬阳,眼神中带着一丝嘲讽:“东阳的都督,手未免伸得太长了些,竟要管到我凉州的地界上来了?此处是紫川,非你东阳。我想与何人言语,想与何人往来,皆是我的自由,都督。”
这番话,客气又疏离,像一道无形的墙,将他狠狠推开。
气氛僵持之际,楼弃忽然笑了。他侧过头,对姜辞道:“说起来,昨日在你府上喝的茶甚是甘醇。晚娘,你泡的是何种香茗?改日我也去寻些,带回去给我父汗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