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辞披着斗篷坐在车中,手中捧着一个汤婆子,眼神落在窗外流动的风景上,半晌未动。
马车行至山脚,前方现出一座古寺,银霜勒住缰绳,回头唤道:“姑娘,前头有座寺庙,咱们歇口气罢。”
姜辞点头,掀帘下车,信步走下马车,看着不远处寺门口写着千华寺三个字。
千华寺古朴寂静,寺前落叶铺满石阶,空气中带着松木香与初冬的寒气。
姜辞在溪畔立了会儿,低头发呆,腰间的一个小香囊忽然滑落,随风落入水中,打着旋儿浮浮沉沉。
她一怔,下意识俯身欲取,香囊却往下游漂去,姜辞正欲放弃之际,却见一道人影已抢先一步踏入溪中,俯下身将香囊捞了出来,水珠从他指间滚落,溪水洇湿了袖角。
“施主的物件。”那人低着头走来,将香囊递上,声音清和如雪,低而温缓。
姜辞正要接过香囊,目光顺势看去,骤然对上一张清瘦却熟悉的脸。
她怔住:“……谢归璟?”
那僧人也是一震,片刻才低下头去,欲转身离开:“在下已剃度,不复旧名。”
“你等等。”姜辞伸手拦住他,盯着他灰布僧衣下那张本应意气风发、如今却沉寂如尘的面容,“你为何出家?”
谢归璟避开她的目光,只道:“一念起,一念灭,红尘事我已看淡,出家是心中选择。”
姜辞望着他,神色复杂。
她记得他风光霁月,才情出众,曾与她并肩行在紫川帮助百姓,一个月前丰都才别,怎么忽然,就成了如今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