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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辞轻轻摇头:“婆母待我一向极好,我回凉州后,自会亲笔修书一封,报一声平安。至于那些嫁妆——就当是我买下凉州的平安了。如今别惊动她,若是惊动了,恐怕这趟路便走不成了。”

她说罢,目光一顿,转头吩咐道:“去,把银霜唤起来。收拾东西,我们走。”

晚娘应了一声,只觉鼻尖一酸,终是红了眼眶,转身而去。

主仆三人简单打点行囊,避开府中人眼耳,悄然而出。府门静默,连鸟雀都不曾惊动一只。

银霜早已将马车牵来,立在巷口候着。姜辞临上车前,回身看了一眼门上的匾额东阳侯府四字。

她只淡淡看了一眼,眸中没有一丝留恋,旋即收回视线,提裙登车,轻声吩咐:

“我们走吧,回家了。”

另一边,钟府巷外,乌云密布,暮色沉沉。

陆临川走在最前,双手高捧漆木托盘,其上放着钟嗣的披风与

铠甲,仍沾着血痕,与泥灰杂糅,沉甸甸地压着所有人的心。

其后,姬阳与几位东阳主将抬着裹着黑白素幔的棺木,脚步整齐沉缓,一语不发。

街巷两旁百姓纷纷止步回避,齐齐俯身低头,无人敢出声。

钟府门前,老仆奔出,跪倒在地,声音嘶哑:“都督……夫人正在内屋……奴才这就去禀。”

话音未落,钟夫人已闻讯而来。她身着素衣,满目憔悴,本还撑着一丝希望,直到看见那口熟悉的战棺。

她僵在原地,脚步一顿,喉中发出一声短促的哽咽,猛地扑上前,却在离棺木尚有数步之距时,身形一软,直直昏厥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