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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字从他喉间溢出,撕裂一般的沉痛。

陆临川缓步进来,看到这一幕,神情也难掩悲恸。他站在一旁,低声道:“主公……此次东阳军损折甚重。钟将军他,为护住粮道,与瀚北铁骑鏖战三日三夜,终是力竭……他挡住了敌军,让我们得以从燕岭绕袭。若非他一人守死关口,这仗……我们未必能赢。”

姬阳没有抬头,只是低声喃喃:“他还有个牙牙学语的儿子……出征前,他妻子托我照拂,说孩子刚会叫人,他还没亲耳听过那声爹……”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压着千斤重石:“我答应她的……我答应她这次带他回来,不再让他驻守青州,我说要让他们一家团聚的……”

“陆临川。”他闭上眼,疲惫而嘶哑,“你先回去,我想一个人坐一坐。”

陆临川知道他性子,再多劝也无用,只点头:“主公……节哀。明日我再来。”

他退了出去。

偌大的主厅里,只剩姬阳一人。他坐在主位下方,身影被火盆拉得细长。

他一动不动,就那么坐着,从深夜坐到黎明将至。

直到东边泛起鱼肚白,窗纸上映出第一缕光,他仍未起身。

这一夜,姜辞睡得极不安稳。

梦里时常浮现出姬阳的身影,或是那日道别时他凝望的神情,或是昔日种种温柔……可梦境终究紊乱,梦中人转眼便隐没在沉沉夜色中,再也寻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