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辞侧目看他,轻声问道:“都督打算如何处置?”
姬阳薄唇微抿,语气不疾不徐:“他竟敢绑东阳都督夫人,此事若无波澜,旁人只会觉得我姬阳可欺。必须敲打一番,让他们知分寸。”
姜辞垂眸思索片刻,语气平稳却不失分寸:“沈老将军白发人送黑发人,我们要打压,但不能逼得太狠。若此时借势施压,使他心生愧意,反倒更能让他伏低做小。”
她转头看向姬阳,语气微顿,继续道:“婆母前两天同我说,她已将此事原委详细写信告知沈老将军。”
“沈家如今自知理亏,不敢轻易与旧西凉勾连。若我们迟迟不动,反倒能吊着他们一口气,让他们日日提心吊胆,等着被秋后算账。”
“与其仓促清算,不如等一个契机,让他们心甘情愿交出兵权。”
姬阳望着她,目光微动,语气缓了几分:“你这话,倒是与陆临川说的颇为相似。他也劝我再等等。但眼下这局势,这契机,该如何造出来?”
姜辞沉思片刻,指腹在茶盏边缘缓缓摩挲,眼神静如止水,语气也极稳:“沈家军常年驻守溪陵,与西凉隔江而望。西凉本就有意拉拢,若近日有人来议和,或是送来赈灾粮草表示友好,按照惯例,理应由你亲自派人接应。毕竟东阳军握有统辖之权,边防事务,不容他人擅专。”
她话音未落,姬阳眸色已沉了几分,指尖敲了敲桌面,目光紧锁着她:“借西凉之手设局?”
姜辞微一点头,神情未有一丝波动,语气沉静如初:“不错。可安排你姑父担任此次与西凉交涉的使者,由他率人前往边境接应。途中,我们再安插心腹,伪作西凉细作,混入使团。”
她语顿片刻,指尖轻轻敲在茶盏边缘,缓缓道:“故意送出一封假信。信中写沈青禾曾私下允诺放宽防线、暗通消息。言辞模糊,措辞含混,既不明说,也不全假,让人一看便起疑心。”
她抬眸看向姬阳,神色笃定,唇角却仍是温和:“而你姑父,便是那位偶然截获此信的人,他一定会大做文章。”
姬阳神色渐凝,盯着她片刻未语,仿佛在衡量这计策中每一寸利害。屋内灯影微晃,映出他眉间隐隐的沉思。姜辞却不催促,只静静望着他,语调低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