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微微跳动,映出一地凌乱的影子。
翌日,天色微亮,建工处已是人声渐起。
姬阳站在一处新立的桩位前,蹙眉打量图纸上的方寸规划,一旁的越白却神情恍惚,手中那卷图纸拿得松垮,目光也时不时飘远,像是心里压着什么事,连站姿都比往日散漫些。
姬阳伸手朝他示意:“图纸。”
越白没反应。
姬阳皱了皱眉,又喊了一声:“越白。”
这才将他唤回神,越白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地将图纸递上来,声音带着几分慌:“在,在这。”
姬阳接过,目光淡淡扫他一眼,语气不动声色:“你今儿怎么回事?从早上开始就魂不守舍。”
越白耳根微红,眼神有些躲闪,低声应道:“啊……可能昨晚没睡好。”
姬阳没再问,只是“嗯”了一声,收回视线,自顾低头看图纸。阳光从破败屋檐落下,洒在他肩头,冷硬的轮廓分外清晰。
越白垂着眼,悄悄吐出一口气,手心还残留着昨夜那一刻的余温。
傍晚时分,宁陵建工之处渐渐收了声。
工人们卸下锄具,东阳军也在清点物资,天边染了一层浅紫色的云,远远有晚鸦掠过屋脊。
姬阳摘下手套,收起图纸,抬头看了眼天色,对一旁的越白道:“今日就到这儿吧,收尾的事交给守值的几人,回府。”
他刚转身,一道温润嗓音自背后传来:“都督。”
姬阳脚步顿住,回头看去,是谢归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