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辞一怔,昨夜那一幕才在脑海中缓缓浮现出来。
她靠着他肩头睡着,他一动不动地任由她倚着。
她分明记得自己想说“我回去了”,却似乎还未说出口,就被困意拽入了沉沉的梦。
她轻轻“嗯”了一声,坐直身子接过药碗。药尚温热,她一口一口慢慢喝下,唇角微苦,神色却有些出神。
直到目光落在床榻一侧,她才回过神来。
那是一件外衣,被叠得整整齐齐,静静放在床边。是姬阳的。
姜辞怔了一瞬,将手中空碗递给晚娘,低头取起那件外衣。
这外套用的不是上等料子,颜色已旧,下摆和袖口处隐约有些磨损,有些线头还翘着,缝处略显松散,看得出来已陪着他许多年。
她伸手轻轻抚过衣角,不由轻叹了一声。
他本就不太在意这些琐事,一个人从军多年,衣服再旧,只要还能挡风遮雨,也就继续穿着了。况且,姬夫人性格洒脱不拘小节,对两个儿子的这些琐事也不太在意。
姜辞看着那一针一线略显粗糙的缝口,忽而生出一点念头。
午后,阳光正好。
姜辞换了衣裳,带着银霜前往宁陵郡中最大的布庄,细细挑着布匹。
她走到一匹灰蓝色棉绒前,伸手捏了捏,又去触另一匹藏青色的布,眸光仔细斟酌,神色带着几分专注。
银霜在一旁看着,忍不住问道:“小姐怎么忽然想着给都督做衣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