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身陷囹圄,被押跪在这军帐之中,她反倒忽然觉得,有些事,再说也无益了。
苏玉眼神缓缓垂下,睫毛掩着眼底一寸微光。她引以为傲的骨气,此刻也被连日的疲惫与疼痛慢慢侵蚀得所剩无几。
沉默片刻,她终是低声开口:
“是我。”
声音沙哑,却无比清晰。
她抬起头,望着姬阳,眼中不再倔强,而是冷静到近乎麻木:“是我做的。但我从未想过要害你夫人,因为自始至终,我讨厌的都是你。”
她一字一句,咬着牙,仿佛要将压在心口的情绪碾碎:“我只是想让你在宁陵百姓眼中,成为一个失败者。”
她语气不急不缓,却仿佛每个字都带着淬了毒的锋刃。
姬阳微微偏头,目光冰冷地落在她脸上,语气却依旧平稳:“幽州人?”
他眯起眼,“是楼弃派你来的?”
苏玉没有回避,只是冷笑一声:“你还真看得起他。”
随即反唇道:“我没有同伙,这点小事,还用得着同伙?你以为我们瀚北的人都是废物?”
她眼中重新燃起一点光,似是嘲弄,似是骄傲,仿佛就算身陷囚笼,也要咬住最后一口气。
姬阳冷冷看了她一眼,显然已不耐与她纠缠。他转身吩咐道:
“押下去,想办法让她开口。”
军士上前将苏玉按住,利索地拖出了营帐。
翌日清晨,雾气刚刚散去。
姜辞带着晚娘与银霜一同赶往疫区。马车上载着米糕、药粥与干粮,她亲自准备的。
刚绕过北街,尚未抵达疫区,远远便看到城北的城门之上,吊着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