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那张宁静的面庞,眼底波澜暗涌,终于低下身,为姬栩轻轻盖上棺盖。
那一瞬,仿佛也盖住了他心头最柔软的一角。
他声音低沉,却清晰入耳:“母亲临行前,让我好好照顾你。你如今撒手而去……让我如何向她交代?”
灵堂中,灯火昏黄。
姬云梵跪在蒲团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小的身子靠在姜辞怀中,哭得发颤。
姜辞搂着他,眼中泪意未退,只是温柔地为他擦去脸上的泪痕。
此时,姬夫人的马车一路自平昌侯府而归,才入东阳街口,她便远远望见东阳侯府门前悬着白幡素缎,门口也换上了白布缠绕的灯笼,白纸在风中哗哗作响,像是在哀悼。
她心中陡然一紧,猛地攥住车帘的手止不住颤了颤,连声催促:“快,快赶路,快回府!”
马夫应了一声,挥鞭加速,马蹄奔腾在石板路上。马车尚未停稳,姬夫人便已掀帘下车,一身淡色锦袍因疾步而微微凌乱。
她几步跨入府门,一路走得极快,几乎是半奔地踏入前厅。
灵堂设在主厅之中,门扉未闭,白幔低垂,香火缭绕,哀乐呜咽。她才一踏入,便看见满屋素服肃立之人,还有厅中那一块黑底金字的灵牌——
【长兄姬栩之灵位】
那一刻,天地像是塌了一角。
姬夫人整个人愣在门槛前,眼中瞬间失了焦,喉头哽咽,像是被无形之手扼住。
她脚步踉跄地踏入灵堂,众下人纷纷行礼:“姬夫人。”
听到呼唤,她才像回神般看向众人,可下一瞬,她的目光便被那灵牌牢牢攫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