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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辞坐于案前,垂眸凝神,脑海中飞快回忆先前绘制的每一道水脉、每一处地势。

她的睫毛低垂,神色专注而沉静,手中笔锋游走纸面,线条细密利落,勾勒出一座座山脉,一条条河渠。

今日督军署事务不多,姬阳处理完最后一封文书后,便提前离开。

他一人骑马,沿着宽阔街道缓缓而行,眼前是夏日丰都城熙攘的人群,耳边却回荡着昨夜大夫说的那句话——“夫人身子本就虚,如今还需静养。”

姜辞如今如此虚弱,原因还是因为在牢中受寒与中毒。可偏偏眼下治水事宜迫在眉睫,那份舆图乃是关键,他虽手中有姜辞旧笔记,但水道改修的位置与顺序,还需她再画一份详图方可动工,这样可以替他省去很多事儿。

姬阳眉头微蹙。

他向来果断冷静,却第一次在开口之前踌躇。明知她尚未恢复,若这时提起画图之事,岂非让她以为自己只记得用她,却不记得她受的苦?

他握紧缰绳,马蹄声缓缓踏着午后长街的石地。

忽而,街角一道色彩晃入眼中,是首饰铺

子金漆描字的招牌。姬阳收缰勒马,望了一眼那敞开木门。

他忽然想起一事,大婚前,他曾看过姜辞的生辰,算来,她的生辰月……就在八月初三。

姬阳在马上停了片刻,终究还是翻身下马,走进了那家首饰铺。

掌柜一见是他,立刻迎了上来,笑脸恭敬:“哎哟,都督您可是个稀客,您这是要为姬夫人选点好首饰?本铺可新到了一批南岭来的珠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