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他只觉胸口堵着一口气,难以下咽。
夜深露重,万籁俱寂。
沈如安独自披了件薄绸披风,悄悄穿过东阳侯府后院,脚步无声,一盏灯也未点,只借月色穿行。
私牢建在偏僻角落,府中本身人丁就少,这里平日更是少有仆从经过,此刻更是四下无声。
她轻车熟路地走了进去,牢中点着一盏小油灯,灯火摇曳,将阴湿的墙壁映得斑驳。寄秋就被锁在最内侧的一间,听得门响,立刻转头看去。
“沈如安?”她声音又惊又喜,眼里蓄满了希望,“你快放我出去,我……我不想待在这里,我想回家……”
沈如安缓缓走近,灯光下,她笑意温婉,语气却冷得让人发颤:“回家?”
她低头抖了抖手中的帕子,像是随意地掸着灰尘,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从容。
“寄秋,你啊,真是不长记性。你是庶女,你母亲只是个不受宠的小妾,你还有个病得快死的弟弟,你以为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讨价还价?”
寄秋脸色骤白,身体微微颤抖:“你……你说这些做什么?”
“我说这些,”沈如安将帕子收回袖中,缓缓蹲下身,目光平视她,“是想提醒你,你那弟弟,是我花钱给他请的大夫,是我送药、送人、送银子,他能活到现在,全靠我一句话。”
“你若乖乖将这事认了,把姜辞通敌的事一口咬死是你自作主张,也是我教你练字,我保你母亲安稳度日,弟弟……继续活着。否则——”她唇角弯起,笑容不达眼底,
“二表哥他……你不了解他。他若认定你是祸根,不止你,连你大哥的坟头都得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