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我知道了。”
夜深灯静,姜辞将手中的最后一针收起,细细地将线尾藏好。披风展开,针脚细密,云纹流转,在烛火下显得格外好看。
晚娘一边将茶水换热,一边笑着凑近看了一眼:“姑娘这是绣给都督的?”
姜辞却轻轻摇头,语声柔和而清淡:“不是,是做给大哥的。”
她语气中不带怜悯,却有几分不易察觉的体贴:“前几日见他身上的披风,怕是穿了许多年。大嫂早已不在,婆母又是习惯驰骋疆场的女将,性子爽利,不拘小节,儿子都是散养惯了。衣着用度,也都是下人照料,她并不多留心。”
说到这里,她抬眸望了一眼窗外天色,语气仍淡,却透出几分温意:“既是成了一家人,总该有人替他多操一点心,况且,都督一向最在乎就是他大哥和他侄子,我是有一点想投其所好,但大哥待人和善,难得能说上几句话,他将我视作家人,我也应当真诚相待。”
晚娘看着她认真温和的模样,轻声说道:“姑娘心善。”
姜辞闻言一笑,并未回应,而是走到衣架边,取下早前选好的那块藏青云纹布。她捏着布料的边角,若有所思地看向灯火摇曳的案几。
“晚娘,你说,都督会喜欢什么样的护符?”
她眼神落在布料上,脑中却浮现起白日市集上见过的各色平安符。圆形、方形、带流苏的、绣字的……样式纷繁,却也没一样能让她觉得这就是他会喜欢的。
晚娘想了想,忽地低声道:“姑娘前些日子不是叫奴婢收拾屋子?那时奴婢在柜子深处发现一个老虎枕头,看着像是孩童用的,颜色旧了,有些地方都开线了,怕是……已经放了十来年往上了。”
姜辞闻言一怔,随即起身走到那柜子前,轻轻打开。果然在角落里,看到了那个老虎枕。枕面颜色已褪,绣线也有些散开,但那对虎眼圆滚滚的,神态仍旧憨气可爱,仿佛仍带着一个孩子残留的欢喜。
她将它轻轻合回原位,对晚娘轻声说:“那我就做一个老虎头的,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