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辞一怔,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强自扬起一抹笑意,执帕替父亲拭去眼角泪痕,声音颤抖却带着笃定:“父亲,我会去嫁。”
“流民已够多了,凉州这些年中立于四方夹缝之间,接纳无数流离失所之人。我不忍他们再受兵火涂炭,不忍你……日日守图长叹。”
她眼神澄明,语气哽咽而坚定。
姜怀策闻言猛然抬头,望着眼前的女儿,只觉她一夜之间长大了,眉目仍温柔,却已不再只是家中千娇百宠的少女,而是这座城池最后的屏障。
他喃喃低语:“阿辞……在这乱世中,你若想活得自由自在,便只能嫁给最有权势之人。”
姜辞缓缓走上前,抱住他,肩头微颤,语声低却清晰:“父亲,我明白。”
她明白这不是求亲,而是议和。
夜深时分,姜府灯火已息,唯有东厢小院尚留一盏昏黄微光。
窗外细雨如织,笼着檐下残灯,屋内静得只余笔尖轻响。
姜辞独坐案前,桌上摊开一方素笺,墨香淡淡。她执笔良久,却迟迟未落第一字。
她不是不知如何开口,只是不知,如何告别。
盏中茶已凉,窗外风穿过梅枝,掀动她鬓边几缕青丝。灯影照着她眼中水光。
良久,她终在纸上写下寥寥数句:
“璟郎:春来犹早,花事方新,你所赠之花,犹在案头未谢。”
“若有来日,我愿与你共观满城花事。但今岁风向有变,阿辞当行他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