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渊是个很无趣的人。

当然,他自己是察觉不到自己的无趣的,甚至偶尔会觉得自己很有趣,但这种偶尔很少,他并不经常停下来思考自己的存在。

自他降生那一刻有了记忆开始,他便一直在练剑与修炼。

旁人吃饭时他练剑,旁人练剑时他练剑,旁人休息的时候他在打坐修炼。

没人在乎他的喜怒哀乐,好像所有人都默认他的存在,只是一柄可有可无的剑。

知道他这柄剑用途的太玄宗人士,分为两种态度,一种觉得他既然是鸿蒙真气定然能将魔尊解决,再不济也能成为下一个封印魔尊的人,另一种则觉得太师祖玄虚完全是在胡闹,他不会在对付魔尊一事上有任何作用。

但不管他们是怎样认为的,越渊还是一刻不停地在磨炼着自己。

磨炼这个词,是太师祖告诉他的。

他说玉不琢不成器。

作为宗门的‘玉’,越渊一直有些迷茫。

他不知道魔尊什么时候会回来,但如果按照他的心愿,他会希望魔尊晚一点来,因为今天他还完成太师祖布置的任务。偶尔,偶尔的时候,他也会悄悄的期望魔尊早一点来,这样无论生死,他总能摆脱这样被磨炼的日子。

作为一柄剑、一块玉,是断不会有什么痛苦的思想的,可作为一个人,越渊觉得这样的日子有点难熬,当然,他并不知道那种感觉叫做难熬,只是觉得自己的胸膛里闷闷的。

天空晴朗,可好像有雨落进了他的心里。

他看得见太师祖眼中对人世的眷恋,但他不懂那种眷恋,只是觉得山下的人群好杂乱,杂乱到他会迷路。

但其实,那天街上的人,也没有那么多。

那是他第一次下山,不是人尽皆知的那个第一次下山,而是没有任何目的地第一次下山。他得到了山下的炖梨。吃不出喜乐,但记住了味道,也感觉好像身体的沉重一下子变轻了许多。

从此,他觉得难受了,就会摸出一个梨子去烤,按照太师祖叙述的那样,吃下去。

叶青快要烧死的那一天,他同样如此,拎着梨和剑晃悠在炼狱里。

旁人觉得炼狱逼仄可怕,但他早就已经习惯,也惯常忽略牢狱里那群十恶不赦的家伙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