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逐月理解巨树的来历了。
但她心中仍然有着疑问,道:
“尚女士,您能和我讲讲您的事吗?”
尚耿凡没有拒绝林逐月的要求。
巨树旁边出现了一张石桌,还有五个石凳,尚耿凡招呼着见习灵师们一起坐下后,开始解答盘踞在他们心中的疑惑。
“我啊……我的外祖父名叫耿旭,他和他之前的许多祖先,都与凌家有着密切的关系。但利益与大义之争是要命的,他的兄弟姐妹死光了,然后又开始死儿子,死了三个儿子后,就只剩下我母亲一个女儿了。他无法承受痛苦,舍弃了灵师的身份,带着我母亲离开了天城。”
尚耿凡对见习灵师们说道,
“但离开后,他感受到的并非轻松,而是愧疚。愧疚如同种子,在他心里扎根,生长,困扰了他很多很多年。”
“我母亲走得比他早,我是他带大的。他为我开眼,教我法术,一遍又一遍地向我叙说他的心魔。等我长大后,他老了,得了老年痴呆症,他发疯、痛哭甚至下跪,拉着我在街上奔走,说要回天城,回到凌家身边。因此,他的心魔也成了我的梦魇。”
“此后,我过上了很多年的太平生活。但我经常梦见年迈的、神志不清的外祖父,他的形象没有随着岁月模糊,反而在我心中变得更加清晰。”
尚耿凡说到这里,无奈叹息,
“后来,我也老了,我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神志也不清楚了,疑神疑鬼,还容易做噩梦。我儿子来告诉我,凌家的小子走了。我总是看见我的外祖父抓着我的腿嚎啕大哭,眼睛都哭出血了。”
“我想给他擦眼泪,可是怎么都擦不掉。我在想,究竟怎样做,才能能让他别再落泪呢?我是不是应该回到凌家身边,追随大义,而不是只惦记着平庸的幸福?可是,时间一去不复返,就算我想改变主意,也没用了……”
“我心怀着外祖父传递给我的痛苦和悔恨死去了,人死之后,遗憾会放大很多倍,成为执念。于是,死亡之后,心有遗憾的我,因为执念被接引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