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凡此刻站了出来,直面苏望道:“苏公,我且问你,土地政令于国而言可是国朝根基,民生命脉?”
苏望悠悠颔首:“自然。”
“既然苏公也知,那怎能因几句话就轻易将那政令敲定?”
“我非几句话而敲定,而是得诸世家豪绅请愿,与户部商议之后的结果。”
张凡目光一凛,朗声道:“苏公此言差矣!世家豪绅有田宅千顷,衣食无忧,他们所请之愿,当真会顾及到黎民百姓?既又说要为国储粮,那为何他们现下粮食多有富余之际他们也不做表示?依我看,他们不过是想借储粮之名,想要更方便吞并小户薄田罢了!”
苏望深色沉凝:“张公未免想得太多,太过悲观绝对了吧,如如今情况而言,颁布此令就是有利国朝之举。”
“有利国朝?”张凡扫向队列中某个位置一眼,再道,“且不说如今朝中有多少出自世家的同僚,又有多少人与那些豪绅盘根错节,就光私下商议定出的结果,焉能够确保公正?!
“且此政令无疑是在向世家豪强倾斜,良田汇集,届时小农耕作无依,流民渐增……”
“够了!”苏望喝道,“张凡,我念你是一朝相公已对你一再忍让,你胡搅蛮缠,空口污蔑在场诸多同僚之公心,可是想要打造你的一言堂!”
张凡气滞。
他怒目瞠视,胸膛起伏不止。
他忽地质问:“所以这天下万民,只看世家子弟么?寒门百姓皆是牲畜么!”
“如此国朝根基何以稳固?!民生命脉又系于何处?!”
话落,他摘掉幞头掷地:“如斯如斯,我还有何颜面着这一身官袍!还有何颜面食生民俸禄!”随即毫不停歇地冲向殿中立柱。